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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中国农民的挽歌——专访:河南作家阎连科  

2009-09-14 12:09: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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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迅

阎连科新书《我与父辈》,告别他原有绚丽的文字,返回自身的写作,以平淡的人物及文字,深刻的写出自己父辈在家乡的故事,表达自责与反省,展现中国亿万农民的多舛命运。

在台北,听两位朋友说,读了阎连科的《我与父辈》掉了眼泪。两个月前,北京王府井书店,在新书专柜随意翻阅时,不经意间,看见边上一女子边读著书,边在抹眼泪,好奇心驱使下,挤到她边上,看不出她手上拿的是哪本书,等了好一阵,她才放下手中那本书,从同样的那叠书里抽出新的一本,走向收费柜台买下了。那本书就是阎连科的《我与父辈》。这部被称作「零九年最感人的大书」,尽是「锥心泣血的文字」,是「以凄美的亲情大爱而颤动心灵的经典读本」,阅读它是「灵魂的一次洗礼」。无数的读者为之掬一捧泪,被它触动而联想自己对父辈的态度。此书台湾版由印刻文学生活杂志出版有限公司,于八月八日台湾的父亲节推出的。大陆版则是三个月前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这部作品并不厚重,但它内涵的分量却因为真实而十分沉重。

北京,零八年冬天,阎连科边开着车,边说起写作。他正在写一部长篇散文,写家乡的人,写家乡的事。写家乡的散文,当下文坛太多了。他见我没有反应,又接着说,这与他以往的小说完全不同。这些散文是「将自己的过去,一览无遗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书中每一个情景和细节,都曾在我生命里发生过」。阎连科被视为中国「最具震撼力也最受争议的作家」,他的小说《为人民服务》、《丁庄梦》、《坚硬如水》、《受活》等,都在文坛乃至社会上引发争论,有趣的是,《我与父辈》问世后,则是一片受感动而激起的掌声。

上海文学评论家陈思和如此评价阎连科的作品。他「是一个以奇谲怪诞为磘事特色的作家,他的小说狂放无度,毫无节制,往往写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他「也是一个以颠覆消解主流意识形态为己任的批判家,锋芒毕露,毫不留情,几乎把社会的强者弱者一概纳入了讽刺体系,每一部都引起巨大的社会风波」,「《我与父辈》可以说是一次返回自身的写作,阎连科让读者看到了他的性格中不为人知的真实,写出了他的细腻的不善表达的感情,以及他的深刻的自责与反省」。

我与阎连科交往至少有十五年了。交往久了,你会发现他的作品风格与他本人个性之间差距颇大。阎连科因荒诞、坚硬、锋芒毕露的风格而饱受争议。正如阎连科所说,《我与父辈》是他「情感上的钻石」。作品展现了他柔情似水的一面。阎连科生于河南乡村,世代务农。他笑称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农民,写了几十年文学,也没有超出那片黄土地的范围,他对河南的热爱,对农民和农村的感情深厚。以往的小说中,他隐藏得很深的温柔、细腻、多情、羞怯,甚至自卑的情欲表达,在他犀利的文风和怪诞狰狞的磘事中完全遮蔽了。

《我与父辈》中,阎连科放弃了他原有绚丽的文字,放弃了他对荒诞现实的批判,只是以平淡的人物、平淡的记忆,以至平淡的文字,把自己的点滴回忆呈现给读者。阎连科说,「这并不是一种转变,可以说是对写作的回归吧,写的只是平常日子中人生的点点滴滴,命运中的跌倒爬起和日出日落。我认识到,世俗的、日常的、伟大的爱,对于写作十分重要」,「我写的全是俗事,可以说俗不可耐,但我相信一部作品如果能被人认可,一定是因为它最接近灵魂」。

两年前,阎连科回河南老家嵩县给四叔奔丧。晚上守灵的时候,家族中的一个妹妹问他:「连科哥,你写了那么多的书,为什么不写写我们家里的事情呢?现在父辈都已不在了,你就写写他们弟兄三个嘛,也写写你自己小时候。」事后阎连科意识到,追究父辈们的人生,是自己不能回避的。他说:「那时我才明白,这么多年写了几百万字的作品,其实和家里人没多大关系,是与这隅世界无关紧要的。我对我的写作感到歉疚和不安,感到不悟和无奈。于是我下决心,要为父辈和老家的兄弟姐妹、侄男甥女们写些什么。」

他离开家乡,走上当兵的路途,阎连科离故土越来越远。写作、出书、获奖,他的梦想逐渐成真,但很多年后独处时,他却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夜里,我沿着长安街从天安门一直走到学校,想自己到底是谁,走了很久,想了很久」。阎连科感觉到过去的写作意义的可疑,不得不重新思考人生之路。在对父辈命运的回忆中,他在深深忏悔中重新界定父辈的价值。阎连科说,「这本书探讨的是一条回家之路,是在寻找我是从哪里走出来的,我的道路和脚印在哪里」,「农村对我来说意味着,一棵树的根,一条河流的源,一个风筝割不断的线」,「我一直希望逃离父辈们世代生活的那片土地,走出来很多年后,才发现自己的根一直扎在那儿,从没离开」 。

他说,「我亲眼目睹着父母的日出劳作,日落而息,和无休止的劳动换来的无休止的饥饿」,「他们最大的职责,就是要给儿子盖几间房子,要给女儿准备一套嫁妆。这几乎是所有农民父亲的人生目的」。谈及父辈,阎连科最多提及的一个词是「内疚」。「我对于亲人有深深的内疚感,除了有时给他们捎钱以外,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但我知道给钱是最笨、最无奈的方法」。那些已经无法弥补的过往,也成为压在他心头的重重罪责。

《我与父辈》不是虚构的人物和故事,因为真实而感人肺腑。作品从作者的童年写起,讲述了生活在偏僻农村里的父亲、大伯、四叔父辈们坎坷而平淡的一生,以及自己艰辛的成长经历,把读者带回上世纪那个充满贫穷和饥饿的年代。父亲临终前,阎连科没能花十元钱人民币让电影放映员来家里放一场《少林寺》,父亲死后的二十多年里,阎连科一直为了这十元钱耿耿于怀而深深自责。他写自己当兵离开家乡,在父亲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没有帮助父亲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而把所有的重担留给得病的父亲。

书中传递出的亲情、大爱和大孝,对社会日益发展而亲情日渐稀缺的当下来说,显得弥足珍贵。不过,感动还不是这本书给读者的全部感受。正如上海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郭春林所言,阎连科在作品中所呈现的父辈们的命运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完全脱离整个中国的现当代历史,《我与父辈》实际上是献给这最后一代中国农民的挽歌。阎连科对其父辈命运的展现并不只具有单纯的家族回忆的意义,实际上他展现的乃是整体中国农民的命运,是当代中国亿万农民的缩影。作家在感念父辈中思索命运,这些地地道道的农民在时代的洪流中为什么总是如此命途多舛。

阎连科小档案

北京市作家协会专业作家。一九五八生于河南省嵩县,七八年应征参加解放军,八五年毕业于河南大学政教系、九一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要作品有《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受活》、《为人民服务》、《丁庄梦》、《风雅颂》等二十多部长篇、中短篇小说集,散文、言论集,另有《阎连科文集》十二卷。作品曾获第一、第二届鲁迅文学奖、第三届老舍文学奖和其他国内外奖项二十多次。

(本文发表于2009年第37期《亚洲周刊》,点此进入《亚洲周刊》博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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